第58章：余波荡漾
其实饭店里的情况并没有陆黎想象得那么糟，大多数人搞不清楚状况，只是一帮围观群众而已，被天天爸忽悠了几句，就都信以为真了。场面很快又热闹起来，恢复到了正常的吃喜酒状态，只有一小撮知道前因后果的人始终紧张地盯着大门，直到新人牵着手进来，才如释重负般长吁口气。
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陆黎和陈天天，依然笑脸盈盈的，双方父母见状也都缄口不提前事，大家很有默契地上演着其乐融融的戏码，好像刚才的突发状况压根没有发生。四位长辈加一对新人各怀心事地吃着菜，面上虽然亲亲热热的，但气氛到底还是不可避免地僵了。陈天天局促不安地坐在那里，感觉每一道视线都意味深长、每一声关怀都别有用心，当真尴尬至极，恨不得立即消失。还好，宴席已经临近尾声，总算没有让她捱太久。
饭后，陆黎极力邀请陈天天的同学们去K歌，但几个年轻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识相地摇了摇头，梁有志说：“陆大哥，今天就算了吧，你和天天从昨天忙到现在肯定累了，我们自己去玩就行了。”
陆黎呵呵一笑，“也好，我这个老大哥去，你们玩得也不尽兴。”说完从兜里掏出几张“毛爷爷”，坚持塞到了梁有志手里，“小梁，帮我好好招呼这几个同学啊，你们都是天天的好朋友，也就是我这里的贵客！”
梁有志为难地捏着钞票，像拿着个烫手山芋似的，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只能一叠声说“不用不用”，见陆黎转身欲走，急忙拉住了他，“陆大哥你拿回去，上次的钱我都没还你呢，怎么能又拿！”
陆黎大手一挥，哂然说道：“一码归一码，你小子怎么那么婆婆妈妈！别搞了，今天是我的主场，都得听我的！”然后笑着招呼他们上车，分两拨把姑娘小伙们送到了附近的KTV，继而调转车头去了天天家。
他到的时候，陈启明夫妇正在盘问女儿，夏彩萍黑着脸坐在沙发上，盯着一声不吭的天天，气就不打一处来，“你给我说说，送东西的人到底是谁？”
……
“你说不说！”
……
“少给我装哑巴，抬起头来！”
……
面对女儿的沉默，夏彩萍腾地站了起来，扬起手作势要打她。陈天天缩了一下脖子，本能地抬起胳膊挡在头上。这一幕刚好被陆黎看到，急忙冲过去把天天护在身后，“妈，您先别上火，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是呀，彩萍你这是干嘛，女儿都这么大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陈启明快步走了过来，他不过是去给女婿开个门，前后不满一分钟，怎么母女俩就剑拔弩张成这样了？！
陈天天一见来了救兵，赶紧躲在两个男人身后，轻声说：“我都说了无数遍了，那人是我校友，大三的学长而已，我妈就是不信。”
“你还犟！”夏彩萍厉声喝道：“校友能送个一万多块的东西给你？怎么不见别的校友送！”她转而望向陆黎，痛心疾首地说：“真是对你不住，教出这么个不让人省心的女儿。”
“您快别这么说，天天是个好女孩，我想这事一定有什么隐情。”陆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天天，鼓励道：“天天，你就实话说了吧，对着我，对着爸妈，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呢。”
此时的陈天天还是一身新娘装扮，脸上的胭脂有些花了，混着眼泪红一块白一块的，看上去像个调皮贪玩的小孩。她用力地抠着手指头，这仿佛已经成了她的习惯性动作，只要一紧张，最先遭殃的必定是那十根青葱似的指头。
陆黎拉过她的手，心疼地揉了揉，“说吧，天大的事不还有我们帮你吗。”
陈天天看了他一眼，心里也不好受，今天这事闹得不大不小的，别说陆家人了，眼下就连自己的妈妈都对她的品行有了疑问，如果自己不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于情于理确实也说不过去。她咬着嘴唇，终于吞吞吐吐地把整件事说了出来，从圣诞舞会到唱歌示爱，再到梁有志离奇被打的起因，以及后来她是怎样打了回去……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却唯独隐去了差点被强吻一事。最后，她严词凿凿地说：“我想，他这次的行为，大概是在报复我打了他一耳光吧。”
陆黎蹙眉听着，从始至终没有插一句话，倒是夏彩萍不停问着细节，时而担忧时而愤慨，“这事你怎么不告诉老师呢？都是些什么学生啊！仗着家里有权势就为所欲为、无法无天，甚至不惜伤害他人的身体！现在竟然还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来败坏我女儿的名声，真是太过分了！”
得到母亲的同情之后，陈天天骤然变回了需要妈妈保护的小姑娘，瘪着小嘴委屈地说：“是呀，我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你刚刚还那样凶我！”
夏彩萍横了她一眼，“谁让你不说实话！在学校发生了那么多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爸爸妈妈呢？”
陈天天嘟着嘴抱着妈妈的手臂撒娇道：“他后来也没拿我怎样嘛，反而帮过我舍友一个大忙，我总不能以怨报德吧。再说，他最近新交了女朋友，压根没功夫招惹我，我还去不依不饶做什么，岂不是太奇怪了嘛。”
夏彩萍沉思片刻，有了决断，“明天就把东西还回去，他家有钱乐意送是一回事，但你不能稀里糊涂地收了，男女之间一旦有了钱财纠葛，往后想说清楚都难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天天点了点头，只听妈妈又说：“小陆，明天别去开店了，你们小两口一起去。”
陆黎连忙应了一声，“放心吧妈，我肯定要去的。”
那晚，他被热情的岳父留在家里吃晚饭，所以，回到家已是晚上八点多。推开家门看到爸妈坐在沙发上不吭声，连忙堆上笑脸走了过去，“怎么啦？电视也不看。”说着兀自往沙发上一躺，打开电视调到体育频道。
吴雅芳没那个闲心陪他瞎扯，直截了当地问：“今天怎么回事啊？那水晶鸟呢？在天天家？”
陆黎敷衍地“嗯”了一声，眼睛依旧盯着电视荧幕。
“什么人送的啊？”
“她朋友。”
“什么朋友啊？一送送个一万多块的东西，人还不来。”吴雅芳坐直了身体，不太满意儿子的若无其事。
“哎哟，妈，人家朋友今天正好有事，不来不是很正常吗！再说那东西再贵，以后等人家结婚时不还得还礼回去！”
吴雅芳听儿子一说，发现确实也是这个理，心头稍微轻松了点，可陆黎的耳根子没清净两分钟，她就又问上了，“天天那个朋友，男的还是女的啊？”
“妈！有完没完啊，就是一个关系还可以的朋友，男的女的有区别吗？！”陆黎忍无可忍地站起来，径直进了房间。
陆建国被儿子的态度气得直拍桌子，指着他的背影骂道：“什么东西！就会给你爸妈甩脸子，窝囊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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