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一盒蛋饺引发的血案(4)
冬日午后的小树林静悄悄的,偶尔有几个学生经过,一见这剑拔弩张的场面都很识相地绕道而行。这时候,陈天天觉得自己变身成了惩奸除恶的女侠,头发无风自飘,衣角慢动作扬起,一身的浩然正气。
“说,是不是你打了梁有志?”面对默不作声的黄健霖,陈天天再次厉声质问。
“不是。”
“你撒谎!”
黄健霖两手一摊,无奈地说:“你凭什么认定是我呢?”
“除了你还会是谁?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早上才碍了你黄公子的眼,晚上就被人打了!哼,好笑,真是好笑!你行事什么时候才能有点美感,有点技术含量?!”陈天天连珠炮似的说着,无视黄健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说完了没有?我告诉你陈天天,这事要真是我干的,我绝对不怕承认,但如果有人想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我也决不会善罢甘休!你那个梁师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自己最清楚!今天我话就撂这儿了,信不信随便你!”
陈天天有一瞬间的愣神,这人什么意思?他说梁师兄那顿打是自找的,不****黄健霖的事儿?这怎么可能呢?梁师兄这么老实一个人,还能有什么仇家不成!
“你还狡辩!好,你不承认是吧,那我就找出证据让你心服口服!”
陈天天愤恨地瞪着他,眼里似要喷出火来,黄健霖却突然笑了起来,越笑越收不住,良久才嘲弄着说:“你好幽默,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会再自讨没趣,还以为你真是什么贞洁烈女呢,我的短信电话一律不理,多清高!呵呵,原来也不过如此,背着男朋友和人家师兄师妹的,你送我一盒蛋饺,我送你一盒八宝粥,情意绵绵啊。”
陈天天蓦地上前甩了他一巴掌,气得浑身发抖,啐道:“你放屁!”
黄健霖没料到她居然真敢动手,一时被打懵了,杵在原地瞪着她不吱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陈天天看着他深邃难测的眼神,心里不禁有点发慌,冲动了,太冲动了!再怎么样也不能打人嘛,就算打人也不能打脸嘛,这可怎么办?他会不会报复我?找人打我一顿,或者……强暴我?!越想越怕,陈天天紧握双拳按兵不动,两人各据一方大眼瞪着小眼,气氛紧张极了。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却见对面的黄健霖突然神色一缓,自嘲地笑了两声,慢慢举起手来。
陈天天快速将双手往身前一挡,心里骂了句脏话,我靠,你丫真要打女人啊!却见他握紧拳头翻转过来竖起了大拇指,朗声道:“厉害,你真厉害,如果我没记错,你是第一个敢打我的女人。”
陈天天没有接话,僵硬地保持着原先的姿势,直到黄健霖的身影走出小树林,她才如释重负般猛然瘫坐在地上,两手环住双膝,觉得心脏都快从喉咙口跳出来了。吴佳音左顾右盼着走到她身边,悄声问道:“哎,谈得怎么样?”
陈天天吓得一哆嗦,抬头看到是佳佳,长吁一口气,说:“哎哟,你贼头贼脑的干嘛啦,吓死人了!”随后,把刚才的事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吴佳音越听越兴奋,脸上竟显现出几分狂热,颤着声音问:“你……你打他了?”
“嗯。”
“好样的,你太猛了!”吴佳音一掌拍在陈天天的肩膀上,震得她肝颤,下意识挪开一点,只听那个莫名亢奋的家伙又说:“这么好玩的事儿你怎么不带我啊,我就在外面把风,你吆喝一声我不就来了嘛。”
“你有病啊!这又不是什么好事。”陈天天白了她一眼,“再说,我……我不是临时起意嘛。”
“姐们,这你就错了,像他这样的人,就是欠打!我们就行行好,代表月亮打打他咯!”吴佳音嬉皮笑脸地瞎掰着,把陈天天逗得咯咯笑了好一会儿,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您太有才了。”她一边站起身一边由衷赞道,随后,挽着好友的手臂,向宿舍楼走去。晚饭后还得去接替林珑照顾梁有志呢,唯有趁这会儿赶紧歇歇,最近破事儿怎么就那么多呢,真是让人心力交瘁。陈天天躺在床上,突然好想好想陆黎,好想好想听听他的声音,听他宠溺地说:“乖,有我呢。”可是……他会不会正在忙呢?要不然,还是等晚上再打电话给他吧。
这么想着,她便拿出手机,一遍遍翻看两人互通的短信,以及她趁他不注意时偷拍的照片,吃饭时的他、修电脑时的他、哈哈大笑的他……一个个相处的瞬间随着照片纷纷从记忆中跑了出来,伸出淘气的小爪子,骚得她抓心挠肝,小星,小星,好想你哦……手指像不受控制般,熟稔地从电话薄里翻出陆黎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天天啊,怎么啦?”
陆黎温柔的声音伴随着嘈杂声传来,好似泥潭里悄悄开出了一朵洁白芬芳的芙蓉花,让人感动得想落泪,陈天天不禁鼻子一酸,哽咽着说:“我好想你哦。”
陆黎呵呵笑了,耸起肩膀将手机夹在耳朵旁,两手犹自不停地忙碌着,“乖,周末不就能见面了么,我也想你的。”
陈天天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撒起娇来,“你今天能不能过来看我啊?”
陆黎“嗯……”了好一会儿,最终不确定地说:“天天,我现在正忙着修电脑呢,客人急着要,我一会儿再给你电话好不好?”
“不好。”陈天天也犟上了,这些天来,一切事情都好像在脱离轨道,梁师兄被人打了,她今天又打了黄健霖,开学没几天,却好似过了整整一个世纪!现在的她,想要被倾听被呵护的愿望简直强烈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而她的小星,怎么能在这时候拒绝她敷衍她呢?!
“不好,我今天就是要见到你。”陈天天固执地重复道,说到最后,已经带上了泣音。
陆黎不明所以,但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了异样,直起身子担忧地问:“丫头,到底怎么了呀?”
陈天天像个蹦跶老半天终于引起大人注意的小孩一样,既委屈又欣慰地哭了出来,“呜呜呜,梁师兄,他,他被人打了啦,呜呜呜,现在在医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