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林婉清
黄健霖确实琢磨了一晚上,从初见陈天天时的怦然心动,到舞池里的短暂碰触,再到刚才她的断然拒绝,一个个与她有关的画面在脑中反复回放,令他郁闷、烦躁,又失落。活了二十多年,他黄公子何曾碰过这样的钉子,难堪也就罢了,要命的是,一想到以后和这个“有夫之妇”再无交集,他的心就莫名酸胀,这从未有过的感觉折磨得他辗转难眠,天刚蒙蒙亮,便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眼看着出出进进的人越来越多,不时有人偷偷指着他窃笑,黄健霖终于扛不住移步去了食堂,心不在焉地坐了很久,掐着时间给陈天天打了个电话,难得这次她接了,他也不怕被人骂厚脸皮,又很无赖地“通知”她,我不会放弃的。他想,就算被她讨厌也总比形同陌路好,反正已经兴师动众地开始了,如果悄无声息地结束,实在不是他黄公子的风格。
挂了电话后,看见林婉清手拿早点似笑非笑地站在他身边,从她的神色来看,八成站了有一会儿了。这位计算机系的系花莲步轻移至他对面坐下,“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诗经中形容美人的词句字字应验在她身上。有些美女是见仁见智的,而她这种,绝对会赢得所有人的称赞。
林婉清拿起豆浆喝了一口,看着黄健霖揶揄道:“情圣变痴情种啦。”
见他耸耸肩不置可否地一笑,又接着说:“听说你昨晚开演唱会了。”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没想到你会唱歌,还会弹吉他,隐藏地够深的呀。”
黄健霖懒懒地回答:“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弹给你听嘛。”
“切。”林婉清横了他一眼,“不稀罕。”
黄健霖低头吃着早饭,闻言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前女友的心思,分手半年多了,她似乎还不能释怀。他承认,婉清是他历任女友里长相最美的一个,当时也是因为这点,他才对她穷追猛打,不出一星期便如愿抱得美人归。但两人的性格爱好实在南辕北辙,一个喜静一个好动,再加上黄健霖骨子里的喜新厌旧,于是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就越觉得索然无味,连最初令他惊艳的美貌也吸引不了他了,只能狠心负了美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世间又多了一个伤心人。
说起来,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算长的,一年,至少对于黄健霖来说,耐住寂寞每天面对同一个女人一年,已经算得上奇迹了。分手那天,平日里娴雅端庄的林婉清第一次在他面前泣不成声,苦苦维系了一年的感情,宁愿委曲求全,也舍不得轻易放弃,即便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结束真正来临,依然是如此痛彻心扉。她永远记得黄健霖说的话,“别哭了,女人的眼泪我已经见了太多,如果你愿意,以后我们还是朋友。”明明是温柔的语调,却字字戳痛她的心。泪眼朦胧中,她定定地盯着他的眼睛探究许久,里面有怜惜、有无奈,有不忍,却唯独没有爱。痛苦地闭上双眼,终于心如止水。好一个薄情的黄健霖。
苦涩的往事一波波涌上心头,林婉清强行压住想哭的冲动,抬起头如往常一般言笑晏晏,“那个大一的小师妹不甩你呀?”
黄健霖挑了挑眉毛,似乎不想在前女友面前说太多现在的风流韵事,漫不经心道:“是有点难追。”
林婉清一边拿纸巾擦嘴一边偷偷笑了,打趣道:“没想到我们大名鼎鼎的黄公子也有吃闭门羹的时候呀。”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又急切地说:“知不知道外面都传成什么样子了,说你……说你挖人墙角,跟大款抢女朋友。”
“吃饱了。”黄健霖放下碗筷一语双关,站起来走到林婉清身边,用不低不高的语调说:“婉清,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俗不可耐了。”随后不顾她的愕然,扬长而去。
俗不可耐?他居然说她俗不可耐!林婉清望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笑容竟有些凄楚,忍了多时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她飞快拭去,也起身走出了食堂。冬日暖阳铺天盖地将她笼罩,却挥不去心头的阴霾,远处有几个活泼可爱的姑娘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大声笑闹着,欢声笑语随风飘来,多么快乐。曾几何时,她也是这般无忧无虑的孩子,但遇见黄健霖之后,一切都变了。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一遍遍问苍天,为何要我遇见他,遇见又为何要爱上?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啊。
她叹了口气,收拾心情走向宿舍,却听不远处传来一声“陈天天你别跑,想死啊!”她猛然回头寻找,只见一个绑着长马尾的女孩正哈哈笑着朝前奔去,银铃般的笑声撒了一路,白皙的脸蛋上,有着比冬日暖阳还要明媚的笑容。
陈天天?黄健霖最近喜欢的女孩子?林婉清驻足细瞧了一会儿,满意地扬起嘴角,似乎……没有她美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