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话
“给你,那女人说要听听你的声音!”匪首把电话凑到我嘴边,一面瞪着眼警告:“不准耍花样!”
我还是挺感动的,没想到老佛爷竟然还会来挺关心我的死活,屁颠屁颠的赶紧凑上去喂了一声,只听老佛爷在电话那头无比冷静的说了句:“你父母那边我会想办法瞒着,林维源就暂时拜托你照顾了。”
我顿时傻在原地,难道不应该是让她儿子好好照应我这个弱女子么?
被带回小黑屋之后,在我的央求之下,他们总算没再把我们绑在椅子上了。只是手脚还是被绑着,蜷在粉红色的防滑瓷砖地上。四个匪人恐吓完我们以后带上门,聚在外面厅里打牌,抽烟抽得乌烟瘴气,隔着房门都能闻到。
晚饭就被喂了几块饼干,我也没想再去喝那自来水,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从厕所里打来的。
“我妈在电话里跟你说了些啥呢?”
“还能说啥,让我好好照顾你呗。”
“诶?”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笑出声,“我妈多半是急昏头了,让你来照顾我居然。”
我也这么觉得……
“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就像是要上供奉案桌的猪啊,被人绑成这样给扔在地上。”我不舒服的挣了挣,无果。垂头丧气的歪在墙边。
“也就你会这么形容自己,”他把两条腿伸直,说:“要不腿借你枕枕?”
“切~你两腿上没两块肉都是骨头……咯得慌。”我嫌弃的瞟了一眼,一边说一边挪过去,不客气的把头枕在他腿上,望着对面的墙壁发呆。
“喂,你不是嫌咯得慌么?”他与其稍显无奈的笑了一声,动了动脚表示抗议。
“别动别动,虽然跟我家枕头是没得比,但是跟地板比还是要稍微好一点。”我理直气壮的回说,不过手背在背后着实难受。
横着保持了一会儿,我又挣扎着坐直起来,说:“这样不是办法,我们背靠背,看看能不能把绳子给解开。”
“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就惨了,到时候又把我们给绑椅子上去。”
“不行了,我胳膊实在是疼死了,你先帮我解开,我活动活动,一会儿再給绑上!他们打牌打得正高兴,不会来管我们的。”
林维源最终还是敌不过我的碎碎念,反手摸索着帮我解起绳子来。
解了半天,绳子松动的一瞬间,仿佛天上的彩云都飘进了屋子,我心里一阵爽快。警惕地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确定他们还在酣畅淋漓的打牌,我放心的开始慢慢活动我那早已痛麻了的胳膊。
“一会儿你给我绑个活结,留个线头让我捏在手心里,关键时刻我自己立马就能解开。”
“关键时刻?你想干嘛?”
“我估摸着你妈肯定得报警,万一被那几个人发现,恼了要撕票,我们也至于坐以待毙。”
“听你这么说有点道理,”他赞同的点点头,扭过身子回头说:“快帮我也解开,疼死我了。”这家伙总算也不再逞强了,毕竟还是性命要紧。
外面全黑了以后,一个喽啰开门进来瞄了一眼,看到我们老老实实的坐在地上,又满意的关门出去了。房间里唯一的一扇窗关着,不过就算开着也没用,因为外面还有一层防盗铁窗,就跟牢房似的。顶上挂下来的白炽灯显得越发明亮,不似先前昏黄的感觉。
我们又把手腕上的绳子给绑了回去,只不过比先前松了很多,脚上的绳子没敢动,因为明天一早他们要来解开让我们走路的。
“欸,你困不困啊?”我盯着自己的脚尖百无聊赖的开口,要是房间里有台电视机也好啊,没有电视机收音机也可以啊,干坐着好无聊,又不想睡觉。
“不困……”他缓缓睁开眼,侧脸转向我。
不困还在那儿假寐!
他用胳膊撞撞我,试探性的笑着问:“你不生我气啦?”
“现在是特殊时刻,暂时把个人恩怨放一边,等得救了以后再继续。”开玩笑,我才不想一路敲着饭盒子跑到操场上去丢人现眼呢。
“唉……我真是比窦娥还冤。”他仰头靠着墙壁,喉结上下颤动,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看到他这样一副情形,我心里又是一软,赶紧收回目光,再看下去保不定一个不留神就忘记生气的事了。“行啦,你就别喊冤啦,显得我好像特不讲理似的——你觉得我不讲理么?”我眯着眼扭头看他,视线中放射出威胁的信号。
“没没没,我一直都觉得你特公正!”他正经危坐,一本正经的回答,眼底却透出隐忍的笑意。
“切~”我不满的撇撇嘴,“一点也没诚意……”
“哎,我觉得我们俩特奇葩。”他又感叹一声。
“为什么?”
“被绑架了以后,还能若无其事说笑的,除了我们俩,一般人能干出来这事儿么?”
“那你得谢谢我,要不是我被一并绑来,你一个人指不定怎么哭呢,眼泪鼻涕汗水全流一块去了。”
“哈?感情我在你眼里就这德行呐?”
看到他歪着头特别不满的样子,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我还没说完呐——即使这样还是很帅——这么说满意了吧?”
他也跟着不好意思的傻笑起来,还不忘点点头。望着对面的墙壁呆了半响,又感叹道:“你说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多好……”
“你傻啦,想一直当人质当下去呢?”
“哼,牛头不对马嘴!我睡觉了……”说完就闭上眼一动不动。
我仰起脸,呆呆地望着孤零零的白炽灯出神。虽然有那么长时间没有搭理过林维源了,但是只要说上两句话立马又回到原来熟络的状态,仿佛这样才是正常该有的状态。
“喂,你要是困了,我这儿肩膀免费出借,限时的啊。”他闭着眼说道。
听他这么说不禁心头一热,酸涩感登时冲上鼻头,身边这个善良单纯的大男生,无论在什么时候,总是这么为别人着想,傻死了。我把头轻轻的靠过去,倚在他的手臂上,嘴角不禁浮起一抹微笑,一滴泪悄悄滑过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