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话

我就知道老佛爷不是那么好打发的，目前最重要的就是集中精神应对她的拷问。

她见我没说话，亲和的伸手揽上我的肩，放柔声线在我耳边说：“我并不是在审问你，只是聊聊而已，你不用觉得有任何负担。”

偶买高，听到如此的福音我简直受宠若惊，看来她今天的心情还不错，抑或是知道我已经有男朋友，不会危害到他儿子而定了心。

我赶紧扯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回应到：“我以后会注意和林维源保持距离的！”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她有些古怪的扫了我一眼，看的我一阵莫名其妙。

哈？除了字面意思难道还有什么别的意思？

“我希望你不要对我有所误会……更不需要刻意去回避林维源。”原来是不想让他儿子察觉她自己做的好事，果然做事的风格还是跟我记忆中分厘不差。一想到当年她那张虚伪的嘴脸，心里不禁翻腾起一阵厌恶，只想快点脱离她的魔爪。

“我明白了，阿姨您放心。”我飞快且坚决的回答。

她却像是还意犹未尽的喃喃念到：“其实我挺欣赏你的……”

您老人家还是别欣赏我，我还想好好考大学，我爸也还不想下岗，我家祖宗十八代都还不想被您调档出来。您就坐着您的奔奔华丽丽的从我身边擦过，当我是路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妈！”林维源手里提溜着他妈那精致的名牌小包包匆匆走了过来。我和老佛爷的对话戛然而止，她也终于放下了搭在我肩膀上的玉手，回身转向她儿子。我肩膀顺带一垮，顿觉轻松不已。

“刚才让何琳带着我到处转了转，她介绍的很不错。”老佛爷边说还边赞赏的看了我一眼。我真怀疑我刚才在解说的时候她有没有在认真听，不过也罢了。

“哟！我妈难得这么表扬人，何琳你可以啊！”林维源咧开嘴冲我开心的说。

“行了，我差不多也该回公司了，等会儿还有个会——你们俩继续努力工作，我有空会再过来。”她接过小包打开，拿出那个曾在通讯历史舞台中活跃过的小灵通，熟练的拨出一串号码，放在耳边边打边往回走。

我和林维源慢吞吞的跟在后面，故意跟她拉开老长一段距离，然后目送她离开会场大门。

“我妈刚才没为难你吧？”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问。

“没啊，就随便聊聊。”

“哦……那就好……”他松了口气，又笑说：“我妈那车停得真够远的，还找了司机带我过去，拿来了她却又要回去了，真不知道她急着要我拿来做什么……”

听着林维源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笑，我暗自寻思着，如果以前只有班里的同学，寝室的姑娘们觉得我和林维源走得太近而产生误会，可能是因为大家朝夕相处的原因，但是现在，那些只相处了一两周的姐姐们都看着觉得有问题了，那只有一个可能——我和林维源真的走得太近了。

私以为，可怕的并不是突然的亲密或者刻意的接近，而是在生活中不知不觉的渗透，从而成为了一种习惯，等到察觉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泥足深陷。

“喂！问你话呢！在发什么呆？”他忽然在我耳边提高嗓门吼了一句，伸手在我眼前上下晃了晃。

我如梦初醒般的从沉思中抽身出来，“嗯？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问，过年期间你有时间出来么？”他瞪了我一眼，不满的又说了一遍。

过年期间？哦……差点忘了，他想说的应该是他生日的事了。当年他的这个生日是怎么过的呢，我送了他什么作为礼物呢？想想也是蛮遥远的事了。

“还不知道欸，有事？”我明知故问。

“噢……其实也没什么，到时候再说吧。”他不好意思的低头笑笑，匆匆一句带过。

在展会帮忙，时间过得飞快，晚上还得回去一边和黄新晨打电话，一边神速的赶寒假作业，写苦逼的每日一记，以及我最难忘的一天、我最开心的一天、最有意义的一天类似如此这般的作文等等。

和黄新晨在电话里好像比见面时话要多一些，也许是因为看不见他的脸不会紧张的脑子一片空白或者突然短路跳闸。每天都像是一天回顾似的，告诉他一天里在展会的喜闻乐见，然后再问问他都干了些什么。我主要是想知道他有没有和方箐在保持联系，但是现实挺残酷，放假以来，我们俩就一起出去看了场电影，因为是周末，害怕会碰上出来逛街的亲戚朋友熟人啥的，比在学校里还要小心谨慎。

那电影是国内某著名导演拍的，我以前一直没看过，因为它的恶评如潮，弄得我都没兴趣下来看，更不用说亲自去电影院看了。可是如今不同了，人家约我去看首映，我又不能告诉他这片子烂的可以不值得一看。后来在放映厅里，事实证明了网友的评断是正确的，整整一场100分钟的电影，我就靠着吃爆米花来维持精神，不让自己看到一半睡着了。要是是和林维源一起来看，我才不管什么首映不首映的，必定死活拖着他半途撤了，说不定他跳的比我还早。

据黄新晨自己交代，他和方箐也会偶尔见面，说是方箐去医院做例行检查，他去探望过几次。

我嘴上虽然没说，但是心里还是挺纳闷，不知道该怎么去定义黄新晨和方箐之间微妙的关系，好几次问话都已经呼之欲出了，还是生生地给咽了回去。总觉得如果这么问了的话，会显得自己特别小气，在黄新晨那儿的形象就会一下子变得无比渺小。

还说到徐明宇老跟他打电话说叫上大伙一起出来玩什么的，但是都因为各自的时间凑不上而作罢。今年的大年来得比较晚，我在年前都得泡在展会里，预计只有年后才能得空。这么年轻就要为五斗米折腰的我，真是有志气……

其实我还是挺喜欢展会的，人多热闹，每天都和一大帮子人在一起，那些大哥大姐们对我也都挺照顾，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故意刁难什么的，大概也是看我才高中生，不忍心来迫害。

到了展会结束的那几天，我还真有点心生不舍，毕竟在这里晃荡了这么长时间。很多参展商都在打包撤台，还有很多工作人员都候在各个展台外，等着看有没有什么便宜货可以挑，兼职的女大学生们也都一早拿来了相机，争先恐后的排着队要和林维源合影留念，一会儿两两合影，一会儿多人大合影；头疼，牙疼，腰疼等等造型全用上了还嫌不够。我只想说，能让我在边上收个门票费么。

这天老佛爷也来了，而且是一大早跟着我们的车一起来的。同样也是来了好多媒体和领导人，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依旧穿着大红的金边旗袍，职业笑容冻僵在脸上。我们也都裹上大衣，和很多工作人员一起，抬头仰望着老佛爷，她在台上热情洋溢的发表落幕感言，我们负责伺机鼓掌。

闭幕式相对开幕式要简单了不少，没想到中午前就回到老佛爷公司本部，最后连顿午饭也没的蹭。爸妈中午都不在，他们都不知道我中午要回家。我暗暗琢磨着回去吃点什么呢？大冷天也不想在路边吃东西，不知道家里剩菜剩饭还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