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话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转向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喊道:“喂,林维源!”
他正埋着头在抽屉里翻书,听见我叫他,有些茫然的抬头,坐在一旁的夏雨,视线也警觉地一同跟了过来。
“你这家伙相当不厚道啊!”
“怎么了?”他一脸疑惑的望着我。
“好好的老缠着二班的学委做什么?还给叫班上来了,万一人家有什么其他事不想来却硬被你在这儿拖着,有事儿不都给你耽误了么?”
林维源听了更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傻傻的回答道:“这是她自己过来的,不是我给叫来的呀。”完了还扭过头跟夏雨说,“你要真有别的事儿可别耽误了。”
夏雨的脸立马就黑了,还得憋着气好言好语的说:“我没别的事儿,就是来复习功课的,我们班太吵了,还是你们班好,安安静静的。现在都快考试了,就算有什么事也都要给复习让路哦。”
“切,我怎么没觉得我们班安静来着!”杨敏文小声的嘀咕。寝室里其他姑娘也都拿着拍子走到我们座位旁看热闹。
我继续嗡着鼻子对林维源说:“林维源,打羽毛球去不?别打搅人夏雨复习功课!”
“好啊!”
没想到他竟然一口应承下来。我都没好意思去看夏雨那张抽筋的脸。
“我也去昂!”田立早憋不住,把书一合笔一摔就投奔组织而来。
姑娘们纷纷低头窃笑,夏雨刚才自己说的,什么事都要给复习让路,如果再反悔要跟着我们去打羽毛球,不就等于扇自己的耳光么。
不过人夏雨的精神世界还是挺强大的,虽然已经恨的牙痒痒,还是拼命挤出一丝笑容,合上书说:“那既然你们都走了,我还是回自己班上去看书吧。”
刘佳怪笑着喊了句:“您慢走不送,欢迎下次光临!”
我们都解气的嘻嘻笑了一阵,目送夏雨收拾完甩着白眼离开教室。杨敏文拍着我肩膀说,“还是我们何琳有办法,两句话说得夏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绿,最后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我心中哀叹,和夏雨的梁子这算是结下了。本来大家面上客客气气,假假装装的还没怎样,这下脸皮全撕破了,不知道她是否会就此罢休。
美丽的女人最可怕,我暗暗打了个寒战。
“人家好歹是个女生,你们也别太过了。”林维源走上前,接过球拍,漫不经心的说到。
我就说像林维源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我们几个真正意图,刚才还演的跟真的似的。这会儿倒好,又来教育我们来了。
“哟!别是心疼了吧!”李小晴等着他酸溜溜的喊了一句,“何琳,看来咱棒打鸳鸯了呀,算了,要不咱一起去二班跟人家请个罪,把人请回来吧?”
“千万别!”他一把拉住我,赔笑到:“我也就随口说说……”
“欸欸欸,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昂,人何琳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李小晴边吆喝边拍掉林维源的爪子。
“她才不是重色轻友的人呐!”他仍是嬉皮笑脸的拽着我的手臂不放,说完还拉着晃了晃,望向我问到:“是吧何琳?”
我好笑的指指自己的鼻子,“我是无所谓啦,不过你就不怕被我把感冒传染给你呐?”
“开玩笑,你以为我是你呐,跟我妹似的……”
“你哪儿又蹦出个妹妹?”杨敏文疑惑的问。
我还没开口,田立先在一旁拍桌子笑起来,“哈哈,林妹妹嘛!”
教学楼前的一片空地就是我们活动最佳区域,不像操场那儿空旷的四周都透风。
我倒是真的很久没有打过羽毛球了,一是没有时间,二是没有场地,三是找不到球友。其实说得再白一点,自己也懒,不想动。上班坐在电脑前,下了班回到家继续在电脑前静坐,什么肩周炎劲椎病这种中老年人才会得的病,我基本上都有了,随便转转脖子胳膊什么的都能听到骨头“咔哒咔哒”的响。只能说,电脑这东西,是把双刃剑,对它是又爱又恨。
我们寝室四个,加上杨敏文、林维源和田立,然后又拉了周伶俐一起来,半路遇到赵长城两口子,于是也跟着一起来,算起来一共十个人,两副拍子,正好可以双打。
除开赵长城两口子,其他人都用手心手背决定了搭档,杨敏文和刘佳,李小晴和田立,我和刘若希一组,周伶俐对于自己和林维源搭成一对表示非常满意,总算弥补了近期一个苹果都没有送出去的心头之恨。听刘佳说,周伶俐的苹果不是一直都没机会送出去吗,她们几个一到周伶俐的苹果时间就腆着脸凑过去等着分苹果吃。久而久之,周伶俐对林维源的爱心苹果没起到什么作用,却和刘佳她们建立微妙的关系,仿佛这苹果就是带来给她们几个吃的一样。于是处于感激之情,今天把周伶俐也叫上了。
三局两胜,轮换的速度还算挺快,几局下来,我才算是活动开了,塞得死死的鼻子也总算变得通畅起来。在边上候场的时候,忽然听到上头有人在喊刘若希。
我们抬头看上去,二班栏杆那儿趴着个人,还冲我们直挥手。仔细辨认下来,原来是陈恒君。
说到陈恒君,自从上次大臀的胡言乱语之后,我对陈恒君同学可谓是恨屋及乌,看到了绝对没有好脸色。但是偏偏这孩子天然呆,被我瞪着照样还能傻呵呵的招呼。据我们分析,他这肯定是为了讨好刘若希以及刘若希周围相关人员而采取的曲线救国战略战术。
“这孩子对你还没死心呢,要不考虑考虑?”我坏笑着用胳膊肘撞了撞刘若希。
楼上那傻孩子还继续问,“能带我一个吗?”
“我们这儿可都是双打,你下来帮我们捡球呐?”我故意逗他。
“行啊!那我下来啦!”说完立马翻身下楼,整个楼道里都听到他“噔噔噔”跑下楼的动静。
哎哟,这死心眼的大男生。
我瞟了眼刘若希,她也是一脸的无语表情,嘴角却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陈恒君从楼道里走出来的时候,刚好轮到我和刘若希,我冲他说:“哎——我打累了,你代我打一局呗?”
刘若希拉了我一把,低声嗔道:“哎你干嘛呢!明明以前见到他就跟仇人似的,这会儿又在这儿乱做好人。”
“嘻嘻……”我挤眉弄眼的暗笑,看到陈恒君走近,便上前把拍子交给了他。那感激涕零的眼神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多实在的孩子,都没怨我平时蹬鼻子上眼那嚣张样。
“哎,你不是平时看见人陈恒君都咬牙切齿的么,怎么今天反倒好了?”林维源蹭过来小声问。
我白了他一眼,说:“这你就不懂了,如今这局势你看懂了么?我这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还成全大我呢,不就是在那儿乱牵红线呢么,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出来了。”
我一瞅,赵长城果然在那儿笑得一脸猥琐的了然。
“我说的没错吧?”林维源得意的笑着说。
“切,就你聪明!”
“别把你唾沫星子‘切’到我这儿,都是感冒病菌。”他边说边夸张的往边上一躲。
嘿!这人刚才在班上还拉着我大放重色轻友的厥词。
“我偏要把病菌都‘切’到你那儿!让你也光用嘴巴呼吸试试!”
说完就张牙舞爪的凑过去,他哪儿还会等着任我宰割,早逃出去。
想跑?我撸起袖子,叉腰作悍妇状,“林维源,你休想逃脱本姑娘的魔爪!”
围着空地追了两圈下来,奈何腿长短有别,他半走半跑的,我也没能追上,鼻塞也会影响发挥的嘛。
忽然,他停在了不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我抓准时机,一个猛子扑过去,大吼一声:“哈哈,这下可让我给逮住啦!”
他还是没吭声,怎么啦?我顺着他眼神的方向往前看去,从教学楼一侧拐角走出来的几个人,也停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我们这边……黄新晨和方箐……以及方箐的室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