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被现实扯成直线
俞曦辰就这样在医院的走廊里站了许久，不知下一步该作何动作。是进去，还是干脆回家。郭怡曼也是鲜有的安静下来，等着俞曦辰下定决心。
就在两人伫立在那里时，病房的门却开了，郭怡曼感到身旁的人明显浑身一震。是李父李国平，正一边穿大衣一边从病房里走出来。他一出门就看见俞曦辰两人站在走廊里，也是微微一怔，随即笑着走过来。
“小曦啊！”李国平又看到他身旁的郭怡曼，“这小姑娘儿是谁啊？”
“叔叔好，我是李笑然的同学，郭怡曼。”郭怡曼也满脸笑容的回答着，样子很乖巧。
“哈哈，好，多好的孩子。”李国平拍拍郭怡曼的肩膀，眼里满是称赞，“你们是来看笑然的吧！怎么不进去呢？”
“叔叔，我们。。。正准备进去呢。”俞曦辰扯出个笑。
“恩，真是麻烦你们了，老是挂着他。正好，我要出去一趟，有你们我也放心。快进去吧，笑然想你了。”这最后一句，却是对着俞曦辰说的。
俞曦辰点点头，便和郭怡曼推开了病房门。李笑然正坐在病床上看电视，那样子，看来是好了许多。
“老爸，你怎么又回。。。。”李笑然也注意到有人进来，这正回头，话说了一半儿，顿住了。
俞曦辰就立在病房门口儿，与多日不见的人四目相望。那一瞬间，许多种感情涌上心头，它们掺杂在一起，就像是开了五味坊，一时间，竟也说不出什么来。
“小曦。。。。。你。。。”李笑然眼睛直直的盯着俞曦辰，半天才结结巴巴的唤出这个名字，眨巴眨巴眼儿，他接着笑了，笑的如六月的阳光，“你小子终于来啦！想扔下我怎么着？”
开口，就是这般熟悉的大咧语气，他的随性，他的简单，他的直爽，都揉在这里面。他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能影响他的心情一般，每次见到他，都是这副没头没脑儿，没有心事儿的样子。这不禁让俞曦辰心中微叹。
“我说，你们俩别跟分别了五百年一样儿的成不？哎。。。。”郭怡曼看着两人对望的架势，蹙着眉头走进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两个人，“你们啊，有什么事儿的，咱今儿就把它说清楚，别总是拖拉着，我当旁听证人。”
李笑然挑眉看着郭怡曼，俞曦辰则是嘴角抽搐，将刚刚关上的病房门再次打开，对着郭怡曼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是什么意思啊？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郭怡曼不挪窝，仍坐在那里提出抗议。
“小曼，帮我买点儿吃的吧，我饿了。”李笑然笑嘻嘻的说，眼中都是恳求。
郭怡曼看了看李笑然，又看了看俞曦辰，两人显然都不想自己这个所谓的旁听证人呆在这里。
“得了得了！我走还不成嘛！切！”郭怡曼撇着嘴拎起沉重的书包，“你们的事儿，我再说一句。”见两人都看着自己，她皱着眉继续说：“告诉你们，反正事情已成定局，谁都别可着那股子劲儿，别跟自己过不去！”郭怡曼这句话，却是对着俞曦辰说。
“恩，我们知道了。”俞曦辰微微点头。
“那我走了，放假别忘了我。”郭怡曼说着走向病房门儿，走到俞曦辰面前，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色，便步出了病房。
“路上小心。”俞曦辰轻声嘱咐，在她后面关上了房门。透过门窗，看着郭怡曼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转过身来，走到病床前将书包放在地上。
“小曦。”一声轻唤，激得闻者一震。
缓缓的坐下，低垂着头，没有看那人。
“我们。。。。还是朋友吧！你说的，我们还是哥们儿。”李笑然眉头微蹙，话语中，透着一丝恳求，一丝期冀。
俞曦辰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叹出来，沉吟半晌，抬起头来，脸上挂着一抹惨绝的浅笑，“笑然，郭怡曼说得对，我不该再纠结下去，对你，对我，都不好。”
李笑然心里像是猛地被针扎了一下，看着俞曦辰的表情，听着他无力的声音。眼前这个人，是他这辈子最想保护的，但无论如何，自己就是不能把他放到那个恋人的位置上。他对于自己是特殊的存在，不是纯粹的朋友，也不会是恋人，却是可以相伴终生的，可以用自己的心来守护的，对自己很重要的人。到底是什么？小曦在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呢？
“所以，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我们还是好哥们儿，发小儿，还会在一起玩儿，一起上学，对吧？”李笑然轻轻地问着。
“恩。”俞曦辰点点头，努力的，直视着李笑然的双眼。
“你会祝福哥们儿吧？有个好女孩儿，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我不能辜负她，你知道的。”
“嗯。”
“小曦，我希望你也能尽快找到合适的人，真的，我们之间。。。。。。。。。没可能的。”
“嗯。”
“所以。。。。。。。别再这样儿了好不好？”
“嗯。”
“你别老是‘嗯’啊！说句话表个态成不？”
俞曦辰终是挪开视线，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笑然，我绝不会去妨碍你和林昔蓓，我承认她是个好女孩儿，你好好对人家。”
“小曦。”李笑然面上，却是担心的。
“你这也算是早恋啊！难得叔叔阿姨同意，也觉得林昔蓓挺好。”俞曦辰说到这里，又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李笑然，直望到他眼里去，“记住你自己的话，不准辜负她，你只准对她一个好，要是让我看见你跟别的女生玩儿暧昧，我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说着，俞曦辰作势挥了挥拳头，“到时候儿你再进医院，我就让你住里面儿！”
李笑然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人清澈的双眼，坚决的神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嘴张了几张都没发出什么声音。
“怎么？不信我啊？”俞曦辰嘿嘿笑着，“小爷打架可还没吃过亏呢！”
“得了吧你！”李笑然听这话反应过来，“也不知道那时候儿是谁被揍得跟小泥狗儿一样。”
“那我也没让丫好过！不照样儿被我揍得很惨？”俞曦辰挑起一边儿眉。
“成！成！”李笑然想到俞曦辰那时候儿被打得鼻青脸肿还是一副骄傲的小公鸡模样，不由泛起笑意，“我信你！所以我会好好儿的！”
“嗯，这还差不多。”俞曦辰挑起嘴角点点头。
两人相视而笑，笑着笑着，却又是沉默下来。过了半晌，李笑然抬起那只没打石膏的手，在俞曦辰肩上重重的拍了拍，“小曦，我这辈子，能有你这个好哥们儿，真是有够幸运了！你说，我还求什么？”
俞曦辰本想调笑他什么时候儿学会感慨了，却看他一脸的正色，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当下半垂着眼帘轻笑，片刻突然起身给了李笑然一个拥抱。
李笑然有些愣了，俞曦辰抱得这样紧，似乎将心中所有的惦念都在这一拥中发泄出来。这些年的爱恋，这些年的纠结，这些年的伤痛，都一股脑儿的，倾注到这一刻。李笑然也笑着单手拥住他，两人好似进行着诀别前的相拥，这是一段感情的结束，也是新的开始。他们都明白，这一拥的含义，系在心中的疙瘩，终是解开了，终是被现实，扯成了直线。
“啊。。。”林昔蓓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两人紧紧相拥的这一幕。
李笑然看到林昔蓓呆立在门口儿，脸上的错愕、惊惶、愤怒，一瞬间不断地变换，他反射性的推开俞曦辰。
“蓓蓓。”李笑然带着丝颤音儿。
俞曦辰回头看见林昔蓓杵在那儿，她脸色很不好，眼中竟闪过恨意。
“呃。。。我先走了。”俞曦辰眼神闪烁着，飞也似的从林昔蓓身边闪过，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