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节：半夜回家

莫言跑过去拉住他的右手，艾筠拉着他的左手，不让他在出手伤人，汪柠擦了擦嘴角的血，转过身依旧挑衅的望着他：“我说过，现在还不晚，只是——”他转过头望着莫言，“我已经失去了她，她不会再给我机会。”

秦亦慢慢平静下来，却仍是一脸敌意的望着他：“汪柠，你伤她这么深，酿成这一切悲剧后又不管不顾，你凭什么说爱她，你有什么资格再回头说要好好珍惜她，你根本不懂得爱，你又凭什么得到她的爱！”

莫言垂下头，这一刻，她竟然觉得心很累。

汪柠凄凉的笑笑：“是啊，我失去资格了，所以我不能再回头，只有你，有资格守在她的身边。”

他又望向莫言：“我说过，如果论起来，应该和你在一起又必须在一起的，也只有他而已。”

众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他转身准备离开：“秦亦，我祝福你们，虽然有些不甘心，也很气愤你依然那么计较过去的事，所以才想气一气你，但是不可否认，和你比起来我没有资格在她身边，请你好好珍惜她，不要像我一样，失去后，才明白拥有的可贵。”

他看了看艾筠，没有停下脚步：“记得明天要回来。”然后一个人落寞的离开，莫言看着看着，心里就泛起了阵阵酸味。

那天他们在一中的小道上逛了一圈，各自沉默气氛实在太压抑，就准备回去，艾筠看了看莫言，说自己会回宾馆，就转身去打车了，秦亦望了望莫言：“现在你要去哪里？”

她看了看时间：“有点晚了，爸爸要担心，我还是回去了吧。”

他没有说话，伸手拦了一辆车，准备送她回去。

又是一阵沉默。

莫言看了看他面无表情的脸，想着怎么来打破沉寂，想到了很多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了。

于是一直沉默着到下车，前面正好是那条延伸的黑巷子，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撞进他的手里，她听见他温和的声音：“别怕，都过去了。”

他也知道她害怕这个地方吗？想起那时的场景，她都倒吸一口凉气。

“要不然咱们绕绕吧，我害怕。”

他静静的望着她：“不怕家里人等急吗？”

她眨了眨眼，家里人，也就只有个爸爸而已了，转过身，他拉起她的手：“走吧，既然要绕道，得抓紧时间。”

她心里染上一丝温暖，他还是会考虑她的感受，会把她的心思放在第一位。

她轻轻的笑了笑，被他听见，转过身望着她：“想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她扁扁嘴，微微感慨：“你终于肯主动和我说话了。”

他一挑眉：“你就不知道自己开口？再说好像犯错的是你吧，回来了一声不吭。”

她低头喃喃：“还不是想给你个惊喜。”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嘴角浮上一丝微笑。

“其实，你不该跟汪柠生那么大气的。”她说完，发现他皱着眉疑惑的望着她，忙把剩下的半截说完，“我是说，他其实是好心，当初要不是他跟我说那些话，我也不知道原来有个人暗恋了我这么久。”

他一愣：“他跟你说什么了？”

她摆了摆手：“也没说什么啦，只是在学校的时候，意外遇见了，他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而已，不值得一提啦。”

他静静的望着她，脸上的疑惑加深了。

她快步走了一段距离，朝着他喊道：“明天见面，我再告诉你。”

走到楼下，望着楼上那盏熟悉的灯，她轻轻的感叹一声，转过身望着秦亦，拉了拉他的一角：“回去好好睡觉啊，记得想我，还有注意安全，别感冒了。”

他拍下她刘海上的落雪：“到门口了，不打算让我进去坐坐？”

莫言一惊，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不行，我爸在家，一定，一定会问的。”说道最后，声音小得她自己都听不见。

其实，她只是害怕爸爸认出他，彼此尴尬而已，况且，她也没有想过，现在就让他以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爸爸面前。

他略微有些失望，随后只是笑了笑：“那好，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见。”说完，他伸手抱了抱她，转身准备离开。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纷飞的雪花里，她才转身上了楼。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是因为两年了对这个地方有着太多的感触，还是今晚那些莫名怪异的相遇，还是爸爸煮的酸菜鱼她忍不住多吃了一些，总之，她实在是了无睡意。

好像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好像一切才刚刚开始，内心的浮躁令她感觉不安，还有身边那些熟悉人物的变化。

虽然和艾筠和好如初，却没有了当初那种亲密的感觉，秦亦夹在中间，她们已经不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甚至还有了点防备之心。

这是她最不想面对的，如今却不得不面对。

翻个身，明天还要去看看葶妁，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放假后两个也没有了多的联系，只是偶尔问候一下，说来，她还有些想她。

再翻个身，脑海浮现出秦亦的脸，她微微扬起嘴角，感觉有好多事儿没有解决，数起来，却又没什么大事。

辗转之后，终于朦胧的有了些睡意，她望着窗外被雪映照得发光的风景，脑袋渐渐昏沉，最后成功的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梦，醒过来，外面是通天的亮白。

她微微缩了缩身子，起身拉开窗帘，玻璃上起了一层模糊的霜，她伸手去擦掉一块，透着去看外面，很可惜，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听见爸爸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

原来一天又过了。

“言言，快收拾收拾，待会儿咱们去看看你妈和你哥，我已经准备好了哦，快吃早饭，应该还是热的。”

爸爸的热情显然让她反应不过来，愣了几秒，她才坐了下来，喝了口稀饭，感觉嘴里淡淡的。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忙起身去拿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她迟疑的按下接听，那头传来阮小陶欢乐的声音：“言言，现在在干嘛？”

“哟，舍得给我打啦，今天太阳好像没打西边出来啊。”

那头啧了几声：“瞧瞧，一段时间没见，嘴巴越发厉害啦。”说完她又补上一句，“没事啦，我只是打个电话确定你过得好不好而已，夏晨那个坏蛋老是挂我电话，不知道一天在忙什么，赵衿忙着上班，更不可能接我电话了，梦梦呢，别提了，那家伙沉浸在爱河里，拔不出来了。”

莫言正想问问为什么你没沉醉于爱河，那头又传来她的声音：“算了吧算了吧，有空咱们再联系，我先看电视了，就这样挂了拜拜啊。”

莫言对着电话，狐疑了很久，直到有人敲门，她才站起来咚咚的跑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