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谁在成全谁

杨姗玉望着意外出现的莫言，先是愣了两秒，随后得意的笑了两声，双手缠上了汪柠的胳膊，一脸胜利的望着她。

汪柠轻轻皱了眉头，却始终没有推开她。

莫言的嘴角扯出一丝微笑，抬起头时，笑容已经消失不见，表情依旧如常，莫言又恢复了那个平日里的莫言。

“你都不打算给我解释什么吗？”莫言的语气平静无余，一时间让汪柠有些手足无措，不过她一向如此，抛开那些心里增加的恐惧，她依旧是个稚嫩的女孩。

“对不起，不过我们……”

“我们已经和好，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心里就不怕难过？我早就告诉过你，离汪柠远点，就算他不是我的，也永远不会是你的。”杨姗玉一脸的得意，莫言有些被戳伤，她说得一点不错，就算汪柠留在她身边，他的心里也只有一个杨姗玉，虽然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她。

当然，爱情是没有理由的，爱上一个人后，她的一切都成了理由，连同缺点都是爱情存在的原因。

汪柠望向杨姗玉，当她重新回到他的怀抱那一刻，他也曾犹豫动心，甚至是要放弃预先的报复，但是当莫言站在他面前，杨姗玉从他的身上找到得意的资本和炫耀的快感时，他又坚定了开始的自己，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没有达到目的怎么可以放弃。

他微笑着甩开杨姗玉的手，慢慢走到了莫言面前，牵起她冰冷的小手：“你看，身上都掉了这么多雪，会打湿衣服的，到时候又要感冒。”说完，他轻轻拍掉她肩上的白雪，微笑着凝视她惊愕的眸子，“我是你的男朋友，所以，现在我们才是一对儿。”

莫言的心里涌上一阵酸楚，泪水也不争气的冒了出来，明明刚才，他还和他的旧爱忘情的接吻，现在，他居然拉着她的手，说他们才是一对。这明明，是他在演戏，顺便把自己当成报复的筹码，来惩罚杨姗玉当初的背叛。

可是，当她听到他那样柔声甜蜜的话时，她仍然感动得一塌糊涂，甚至天真的相信他真的愿意为她留下，而那些他犯下的错误，她统统可以原谅，毫不犹豫的原谅。

于是当杨姗玉冲上来扇汪柠那一耳光时，她想都不想就直接挡了上去。

她想这样，他们才是坚固的一个整体，一起享受快乐分担痛苦，任何人都不能把他们分开。

任何人，都不能分开。

离开学校时，杨姗玉终于挫败下来，她望着汪柠牵着莫言的手慢慢地离开，心里的不甘和仇恨也开始发酵蔓延，她想，即使她爱财爱美，汪柠也不该这样对待她。

“汪柠，我会记住你的，你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十倍百倍的偿还给你！”

莫言感觉，她身边的人微微颤抖了一下，还未回过神，便听见他说道：“是吗？那你加在我身上我痛苦，又该怎么算？”

雪越下越大，莫言在他温热的手里找到一丝安全感，她侧头回望，看见杨姗玉依旧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全身气得发抖。飞舞的鹅毛在空中旋转之后落在了她的身上，头上，像是染白的记忆，一点一点随时间渐行渐远。

莫言想，他们的报复都成功了，那自己的那点小小私心，算不算已经满足了呢？

即使，汪柠的心里只有她爱的百分之一，她也会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

只是当他把自己当做报复的筹码时，她还是会涌上莫名的酸楚，连同对他的爱，一起变成腐蚀的汁液，一点一点漫进伤痕累累的心。

上车之后，汪柠一直沉默不语，莫言也望着窗外的大雪呆然不动，直到下车，汪柠一个人在前面走，莫言才反应过来她现在还在他身边。

两个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然后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起来，刺骨的寒冷充斥着她，而当她转身看见他沉默英俊的脸，又觉得一切都很满足。

她对着冰冷的手哈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汪柠正盯着她，他说冷吗？

莫言点点头。

虽然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但是，她真的很冷，她不喜欢撒谎。

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又把手套取下来给她戴上，莫言正在感动之时，他又伸手轻轻抱住了她。

莫言一怔，静静的趴在他的怀中，感受那份他身上特有的气息，聆听他的心跳。

她好满足，也好幸福。

“这样会好点吗？”他问。

“嗯。”

雪落在他的身上，望着漫天飘零的白雪，他英俊的脸庞，路灯下清晰的轮廓，她觉得，这是她一生，看过的最美的风景。

“谢谢你。”他喃喃的说，莫言抬起头望着他：“你不用谢我，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的。”

他微微一笑，望着她沉静的眸子再也移不开眼。

莫言有些心虚，忙低下头，一阵心慌意乱。

他呵呵的笑了两声：“没想到一向沉静的你，也会有害羞的时候。”

莫言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头更低了，心里却乐开了花，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汪柠一惊，忽然想起在办公室门外时，她曾经转身的那一霎那，脸上带着的一抹笑容，恍然之间，不像是平日里的莫言，那种感染的微笑和迷人，实在是，太令人震惊。

他凝望着她，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这么动人心魄的微笑。

这是他认识的莫言么？

他望着她，一直望着。

莫言见他没出声，抬起头来，正好撞见他怔怔的眼神，她一惊，正想问他怎么了，他却先开口。

他说，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莫言的心跳漏了两拍，眼神在四周游离着，无所适从，他俯下身来，渐渐凑近她的唇。

她闭上眼，想着自己做了这么久的梦，终于可以实现了。

他慢慢凑近她，贴上她冰冷的薄薄的唇，她正感受着这奇妙的感觉时，他却停止了前进，她还没反应过来，他便拉着她往前走。

“有点晚了，我送你回家。”

莫言望着他侧立的身体，她看不见他的表情，然而她却体会到了自己的心，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久久萦绕在脑海。

他是在欲情故纵，还是想着，她并非他喜欢的那个人？

莫言心里一阵委屈，她慢慢松开他的手，将衣服和手套交到他手里：“我自己回去吧，你不用送了。”

汪柠愣了两秒，一把拉过她：“走吧，我送你，耍什么脾气？”

这样的小打小闹，也曾经让莫言无尽的怀念过，然而如今他们真正在一起时，她又那么患得患失，她想，迟早有一天他会离开自己，她一定要再他准备离开她以前，让他爱上自己。

她想，她应该试着取代杨姗玉在他心中的位置。

葶妁在孙铭的一番言语轰炸之下无可招架，最后还是跟在他屁股后面乖巧的回家，刚才他发怒的样子她不是第一次见，这个人脾气一直都大，没事她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刚走到门口，葶妁就看见角落里正在一杯一杯灌酒的杨姗玉，看这样子已经喝得不少了，葶妁转过头去看孙铭：“那人什么时候来的？”

孙铭摊摊手：“刚才，我和你说话的时候，就看见她怒气冲冲的进来了。”说完，他望着葶妁，“你就这么好奇别人的事儿？我说我们不是该回家了吗？”

葶妁踢了他一脚，继续盯着杨姗玉，似乎不盯出个名堂来，就不打算离开了。

“喂喂，我说走呢，有什么好看的！”孙铭提高了声音。

葶妁转过头正想说要走你走，话还没出口，就看见简落迎面走了进来。

“嗨，原来你们也在这里，看见姗玉了没？”

葶妁指指里面，他顺着那方向望过去，又转过身对葶妁说了声谢谢，就朝杨姗玉的方向走去。

“看这样子，应该又是出什么事儿了。”孙铭喃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