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罗斯王朝

…事实上除去高高在上的神殿势力，以及各大神殿组成的净化军团以外，六大王国大陆上各个国家、城邦的王室也豢养着一部分数量的灵视者，这些人并非是不入流的拾荒派系，很多都是王室宗亲的贵族阶层，属于他们自己内部培养出来的灵视者，效忠于王室，助力于巩固统治。罗斯王朝就是如此。这座王国的学术氛围非常浓郁，不同于沿海边境的海兰里斯和洛斯克所表现出来的肃穆感，被群山包裹于内陆的罗斯王朝被誉为学者的国度，在这座占地面积不及洛斯克三分之一、起初仅由一些城寨聚落组成的国家中，诞生过许多享誉盛名的大学者。而这些学者基本都侍奉于西部大陆的几座大神殿，包括勾指神殿。这也是为什么罗斯王朝这座夹在海兰里斯、洛斯克和卡尔克松三大王国夹缝中的小国能够屹立不倒的原因。人家用精湛的学术研究走出了一条独特的道路，不需要拥有强大的军队，也不需要得天独厚的贸易海岸线，真正的力量源自于书本的文字。而罗斯王朝也是唯一一座几乎与西部各大神殿都有联系的王国。其余五大王国都只宣誓侍奉于某一神殿的信仰体系。但罗斯王朝不同，它的学者散布西部大陆各个角落，几乎与所有的教团都有往来。…这也是六大王国中唯一没有边防部队的国度。甚至就连边境的高墙都不是他们自己修筑的，在这些工事上，罗斯人只提供了设计稿，其余的人工、资金全由神殿及其麾下的眷族家族、分支教派教团负责。包括那站在城头阻拦迈洛的鹰眼骑士及一众白袍甲士，他们中没有一个是罗斯人。真正的罗斯人手无缚鸡之力。有这样一句话称：罗斯王朝的人只能拿得动两样东西，书本和汤匙。…但事实证明这只是具有嘲讽意味的夸张说法。在边境高墙的战斗结束之后，罗斯王朝的边境城被凿开了一个豁口，没过多久，就有一些推着小推车的罗斯人来到高墙破碎的地方。他们并不是来执行援救任务的。只是单纯地使用工具对现场高墙上出现的巨大豁口进行初步测量，进一步测算这场不由他们主导的战斗到底导致了多大的损失。…看，除了书本和汤匙，他们还能推得动小车呢。…罗斯王朝算是一个奇葩。因为他们对边境战斗的胜负毫不关心，相比之下，似乎破坏的城墙结构更令他们心疼，毕竟那是他们一笔一画在设计稿上绘制出来的。甚至，对于破城而入的迈洛与芙蕾雅，他们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敌意，自然，也没有对那位碎成十七八块的鹰眼骑士怀有任何感激或者怜悯。用罗斯城内一名年迈学者的原话来说就是——“当初设计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过高墙需要具备巨人级别的承重，那只是用来帮我们挡住北方潮湿阴冷的海风而建的，鹰眼族人啊，不是说他们继承了古巨人的智慧吗？这样看来，或许有必要重新评估一下古巨人的智慧了。”要不怎么说有文化地骂人是最狠的。估计死去的鹰眼骑士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非但没有换来罗斯人的一丝感恩，甚至还让他们对自己祖辈的智商产生了质疑。…是的，当迈洛与芙蕾雅穿过高墙的豁口径直进入罗斯王城内部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加以阻拦。大家似乎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谁也没有多看迈洛他们一眼。事实就是如此，罗斯人对这场战斗的胜负毫不关心。战争本就不是他们的本意。边境高墙外的战斗无论结果如何，对于罗斯人而言都不过是一连串影响自己深度思考的噪音和震动而已。……这种感觉很奇妙。破城而入的外来者得到了本地人的默许，准确地说，压根就没有人搭理这两位“入侵者”。想象画面中的恐惧与怨恨并不存在，罗斯王城内的氛围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这是一座浸泡在书页、墨汁与茶香等混合气味中的城市，它非常安静，即便在城市最中心区域也没有太多嘈杂的噪音。迈洛和芙蕾雅此时正坐在王城主干道一侧的茶馆中，像旅行者一样乖巧地坐在桌前，好奇地观察着四周围的性冷淡装饰风格以及过分平静的人们。之前关于高墙和鹰眼族人智商的那一番高论就出自于茶馆的老板之口。他为迈洛与芙蕾雅送上沏好的茶水之后，并没有讨要金币或者神殿石之类的通用货币，而只是兴奋地跑上楼去找来了一本破破烂烂的书，翻开插有书签的那一页，礼貌地将其推到芙蕾雅的面前，向她请教了其中某一个希人族文字的读音与含义。在得到了芙蕾雅的解答之后，老板无比感激地撤走了他们俩面前的茶杯。“我给你们换更好的茶叶，这些德拉斯里恩城的下等货没人喝的，请稍等。”…芙蕾雅和迈洛面面相觑。他俩暂时还没能理解这座学者之城的氛围，但仔细想想，如果城里所有人都如茶馆老板这副德性的话，以他俩的知识储备应该是不愁吃喝了。罗斯人的信仰体系很混乱驳杂。甚至可以说他们并没有明确的信仰，或者说，他们对信仰有着一份特殊的理解。总之你无法在这里看到那些熟悉的画面，比如灵庙、教堂中虔诚叩拜祈福的信徒，或者其他近乎愚昧的宗教行为。而且据说，王室之所以是王室，仅仅是因为他们家的学术造诣，而并非是因为财富或者武力。古文学、历史、艺术，乃至天文领域的研究，这些是罗斯人为之疯狂、痴迷的东西。至于万能的神明与无上的意志，祂们并不能将宇宙的真理赐予罗斯人，即便能，固执的罗斯人大概也不会接受。于是当其他国度、地域的民族还在神像前苦苦乞求福泽的时候，罗斯人的信徒更多的是在对“信仰”这个东西本身进行研究，这是他们与神相处的方式。…六大王国中最离谱的一朵奇葩，便是它了，罗斯王朝。而它也是诞生灵视者最多的国度，并且都是通过学术研究生生地学出来的灵视者，这些极具天赋的天才如今分部在幻梦境各地，在各大宗教、神殿继续着他们的研究，其实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们宁可赖在罗斯境内，但罗斯国库是一穷二白的，这点从茶馆老板那以字换茶的做生意方式就能看得出来。而掌握、收藏着各种古老“学习资料”的神殿，就被这些“狡猾”的罗斯人盯上了。他们不曾宣誓效忠于哪一位神只，而是广撒网，让聪慧的罗斯学者遍布各大信仰体系，用精妙的学术理论征服那些高层神职，造就了如今这一座可以同时出现数十种不同信仰体系图腾的王国。…而对于神殿之间的纷争，罗斯人是丝毫不感兴趣的。他们不擅长战斗，即便是灵视极高的罗斯人也不愿意踏上战场。并非他们记不住魔法咒语或不懂得如何运用灵视，而是相比于用咒语杀死敌人，他们更痴迷于研究那串简短咒语能够达成特殊效果的运作原理。或者说，他们没有敌人，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动用咒语去杀人。很合理的解释。这让迈洛想起了必修一里的一句话——“我的敌人不是无知的人，而是无知本身。”………作为砸碎边境城墙的闯入者，迈洛和芙蕾雅不仅没有在罗斯王城中遭到任何排斥，甚至就在当天的夜晚，迈洛重新开始搓手尝试把温柔的火弄出来的时候，罗斯王室的公主居然派人邀请他与芙蕾雅参加深夜的赏月茶会。“放在其他任何地方，我都会觉得这是一个阴谋。”芙蕾雅看了看迈洛，算是在询问他的意见。“在我的老家有个专门形容这种场合的词叫‘鸿门宴’。”迈洛点点头。但这里是奇葩的罗斯王朝，不能以常理度之。迈洛本想拒绝的，但罗斯王室公主派来的使者却无比恭敬地向迈洛说了一句：“公主认为她或许有办法能解决那正在困扰着您的问题。”“什么问题？”迈洛眉头一挑。“温柔之火不再眷顾的缘由。”使者一字一句地回答了迈洛了问题。迈洛回头瞅了芙蕾雅一眼。后者耸肩摇头，大概意思是：我可没有把你不行的事情说出去！…“公主应该不会介意我衣服上的血腥味吧？”迈洛摊了摊手。他这话就算是接受了那位罗斯公主的邀请。而使者也立马意会：“这边请。”………罗斯王室的城堡位于王城最中心区域。与其说是城堡倒不如说是一座图书馆式的建筑，或者巨型书库。在使者的带领下，迈洛与芙蕾雅来到了那位王室公主所在的顶层赏月台。